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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外婆

2020-08-31 来源: 中国石化新闻网
 

????文\宁波石油分公司 钟根秀

????外婆在时,不知何为烦恼,外婆走后,才知世事艰难。

????儿时的我,受家庭条件所限,是村里唯一一个上不起幼儿园的小孩。那段散漫的时光,我与外婆形影不离。

????与外婆同住的老屋搭建在池塘边上。池塘一亩见方,鱼虾热闹。江南常见的茭白围塘而立,那是外婆忙里偷闲时一棵棵种下的。一到端午时节,美味的茭白一露脸,远近邻居就特别喜欢从我家门前“经过”,一副假装很喜欢我的样子,捏完我的脸蛋,当着外婆的面再夸上几句,就能顺手从池塘边上采走一把茭白。我常常捣鼓外婆,用童声童气揭露邻居的“可恶”。

????“茭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。今天采了,明天才能长。” 外婆刮我一鼻子,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解释道,“如果是从你身上长出来的,我肯定不答应啦。”

????“哼,我身上才不长东西呢!”我怨气横生地回嘴,颇有些恨铁不成钢。

????说话间,蓝色的蜻蜓停落在总角一般的荷花花尖上。顾不上与“傻气”的外婆斗嘴,央求着外婆帮忙抓蜻蜓。

????初夏,正是水满陂塘的时候。上了年纪的外婆又怎能徒手去抓取那钻立在池塘中央的蜻蜓?面对天真孩童的无理要求,外婆没有拒绝,更没有呵斥,而是找来一长长的竹竿,在竹竿上绑上一废弃的小网兜,吃力地向水面探出已经有些佝偻的身体,试图用手里的竹竿横过水面兜住蜻蜓。可能竹竿太重,也可能是脚下的泥土太松,失去重心的外婆一个趔趄跌入水中。我吓得惊哭。外婆随手抓住岸边的水草,顾不上自己一身的泥浆,温言安慰。

????紧挨着池塘的外围,有一条长年不断的小溪,玉带一般飘过。我换下的脏衣服,脏鞋子,都是经过外婆的手在这里搓洗干净的。溪水虽然不深,但水草丰茂。一到夏天,多彩的黎明一被淙淙的溪水唤醒,外婆就早早背着箩筐在溪岸边徘徊,搜捡螺蛳。只有起得最早,才能捡到最肥嫩的螺蛳。我向来挑食,一般的鱼肉几乎不吃。为了让我顺利长大,外婆在饮食上的总是不厌其烦地挖空心思。爆炒螺蛳便是一道早已嵌进血液里的美味记忆。

????螺蛳在外婆的手里被淘洗干净后,起锅、热油,上蒜、姜、辣椒,倒入干净的螺蛳,点上料酒等调味料,爆炒2-3分钟后起锅装盘。有螺蛳上桌,一餐可以多吃一碗米饭。

????在泥土中摸爬滚打过的孩子在这世间还有什么不可以原谅?与外婆相亲相爱那么些年,还有什么不可以宽容?而今自己生养的娃挑食的时候为什么就变得那么不可饶恕?孩子的成绩迟迟不见起色时为什么我就能手起刀落般地棍棒相加?心生幽怨,不是风物太薄,而是内心宽厚太少。这些都是外婆教会我的。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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